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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子從地上拾起凌亂不堪的衣服,慢條斯理的打理自己,女子躺在激情過後還帶有餘溫的床上緩緩的開口……
「你覺得……我是什麼?」
「妓女。」幾秒過後又熟悉的關門聲響起。
女子早已司空見慣,踏著無力的腳步走進盥洗室。
水珠佈滿她的身軀,她緊握著蓮蓬頭想洗淨身體的每一吋,人前人後她總自怨自艾著,難道……妓女就不是人嗎?
姚甄,也算是應召界的老手了,來幹著行的最大原因還不就是錢,她怨懟每個看不起她的人,只有那些欲求不滿的下流胚子會正眼瞧她,那些人書都讀哪去了?難道不曉得職業是不分貴賤的?黑暗占據她的世界,她對她的人生早就沒了希望。
這一夜,四周環繞的霓虹燈及一旁的燈紅酒綠,為這詭譎的夜晚添了幾分色彩,她姿態半嫵媚貼在紅磚牆上,她明白不這麼做只會空了飯碗,反正她根本不在乎世俗的眼光。
「那個…小、小姐,一晚…多少?」語出一位羞澀的少年,後方的不遠處有一群人竊笑著。
「一碗五十。」她憋住笑意。
「啊?」
「跟我來!」又用了一次餘光看那些人
「真的五十?」
「我不是牛肉麵。」她慣性的挽住他的手帶路,而後方則傳出陣陣的驚呼聲。
「脫衣服吧。」
「那個…我、我陪妳聊天就好了!」他的手急忙阻止姚甄的下一個動作。
「不然我算你免費。」看來她沒有打算要停手。
「我說只想聊天!」他這一句幾乎是用吼出來的話似乎達到了嚇阻的作用。
「作罷。」她面不在意的坐下後又陷入一場沉默。
「妳、妳叫什麼名字?」
「姚甄。」
「妳、妳幾歲?」
「今年二十。」
「妳、妳……」就在這樣你問我答的狀態維持了兩個小時之久。
「換妳問。」
「你是第一次嗎?」
「怎、怎麼這樣問…」他羞澀的樣子引起了姚甄的注意。
「是不是啊?」
「嗯…」
「哈哈哈…」她卸下心防的大笑,就這樣子…他們彼此講開了,她訴她踏入應召界的苦,他抱那不完整家庭的怨。
「時間晚了,我該回家了。」
「嗯,Bye」
「那我以後要到哪裡找妳?」
「我們就把1435房當做我們的秘密基地吧!」她和他相視而笑。
他們往後就這麼密切的來往,他的心思不在於念書,她的生活也不重心於賺錢,他們心裡知道彼此的重要性,之間也都產生了異樣的情愫,只是他們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。
事情就發生了在那麼一天…
「我喜歡你。」
「拜託…我怎麼可以愛上一個妓女?」
「你、你說什麼?」
「我…要走了。」
「為什麼…我、我以為你懂我。是你給我勇氣再站起來的,我已經為你放下一切了…為什麼…」房內只剩下姚甄的哭喊。
「為什麼…我、我以為你懂我。是你給我勇氣再站起來的,我已經為你放下一切了…為什麼…」這句話,一直徘徊於他的腦中。他沒走,他和她隔著一個門心痛。
「你跟那個妓女斷絕來往了沒?」
「她不是妓女…她比你們每一個人都還要乾淨。」
「妓女就是妓女!一輩子只能出賣肉體的髒東西!」
「要不是有你這種男人,怎麼會有妓女的存在?要不是你!媽也不會那麼早就去世了!」
「你!」
「不對…我要去跟她道歉。」
「兒子!你去哪裡啊?兒子!」
「姚甄,你醒醒吧!你是妓女…有什麼資格說愛?」即使她已清醒,心底依舊在隱隱作痛。
打開了電視機,她不想被寂寞包圍後又被安靜吞沒。
「台北縣內,一位大卡車司機酒後駕駛,將一名年約十六歲的男子輾斃,男子當場死亡不治…」
「真可憐…」她突然瞄見畫面的左下角,平復的心情又掀起一場波濤洶湧。
「是他…那、那是我送他的熊娃娃,是、是我親手做的。怎麼會…」
她的生活開始糜爛,醉生夢死的她,幾天後接到了一通電話…
「姚甄嗎?明晚在十點到1435房見。嘟——」
「1435房?」
鏡前的她,噴上他喜歡的香水,咨意的將頭髮垂放,妝扮成他最愛的樣子。大廳內十點鐘的鐘聲敲響著,她的心也隨著鐘聲擺盪。她在賭,賭一個奇蹟。
「喀——」
「不要開燈。」
「是你…」
「我想跟你道歉。」
「你不是已經…」
「死了?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…坐著吧!我想我還有些話還沒講完。」
「嗯…」她收起瀕臨絕望的神情坐下
「對不起…」他緊擁著她。她沉默,因為她再也感受不到她溫熱的胸膛。
「其實在拒絕你的大前天,我發生了一些事…」
「那天…我向我的朋友坦承我對妳的心意。」她驚呼,他接著說道。
「我覺得我喜歡那個女的。」
「拜託!建宇,他是妓女欸!」
「對啊!總不能假戲真做吧…」
「哈哈哈!你竟然喜歡上一個妓女…」
「然後,我將他們一個個打倒在地。」
「是妓女又怎樣!妓女就不是人嗎?」
「不知道是誰多了嘴…我爸就知道了這件事。」
「他積極的想把我跟你釐清關係。」
「而我…再也受不住我朋友的冷嘲熱諷了。」被他緊擁的姚甄,她無聲的哽咽。
「對不起…」
「你、你這個大…傻瓜。」她哽咽到連話都說不清楚。
「我還沒說完…」
他輕輕柔柔的在她耳畔說著…
「我一點都不覺得愛上妓女是一種丟臉,因為妳在我眼裡…不是。」兩片唇瓣覆上,她永遠記得唇與唇之間的厚度及那揭開所有謎團的夜。
清晨,他早已離開。姚甄蜷伏在雙人床上呢喃…
「原來今天是他死後的的八天啊…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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